俞大猷(1504-1580)汉族,字志辅,又字逊尧,号虚江,福建泉州北郊濠市(今洛江区河市镇)濠格头村人,生于弘治十六年(1503)。是明代著名民族英雄、抗倭名将、儒将、武术家、诗人、兵器发明家,然而,他最主要的功绩是领导抗倭战争。他历任明代三朝,一生坎坷。戎马生涯四十七年,“时而受重用,名声显赫;时而受贬责,沦为囚徒”,四为参将,六为总兵,累官都督。本邑好友潘湖黄光升(明兵部侍郎后任户刑二部尚书)密授俞大猷方略,率部转战于苏、浙、闽、粤之间,身经百战,战功显赫,“俞家军”威名赫赫,与当时另一位抗倭名将戚继光并称“俞龙戚虎”。《明史·俞大猷传》曰:“大猷负奇志”,“忠诚许国,老而弥笃”。《明史·戚继光传》把戚继光与俞大猷比较,说戚继光“操行不如而果毅过之。”
⒈早年
练胆石俞大猷出身于下级军官家庭,祖籍安徽凤阳,始祖俞敏跟从朱元璋打天下,以开国功臣袭泉州卫百户官,至其父俞元赞已历五代。俞大猷自幼家贫,靠母亲杨氏编发网和亲友资助,寄居清源山水流坑村,勤学不辍。五岁时即在家乡河市入塾读书,拜几位当地名士习文。十岁随家迁居泉州城内北隅(其遗址即今泉州侨中),与邓城、汤克宽等读书于清源山清源洞。十五岁进文秀才,与李杜、薛南塘、史文斋、史礼斋等十余人继续读书于清源山紫泽书院,并习武于清源洞,人称十才子。清源山至今遗有其练胆石(为练胆量,常登巨石下跳),现在泉州清源山虎乳泉畔下,旁有其自书“君恩山重”四个大字。
其时泉州社会的闽学氛围炽盛,俞大猷先后拜王宣及林福、军事家赵本学等人为师,学习《易经》与兵书,皆得三家所长。后又从师精通荆楚长剑的同安南少林高手李良钦学剑(棍)术和骑射,达到了“剑术天下第一”,跨马而骑,引弓飞矢,百发百中的境界。
王、林、赵三人均为当时泉中名师,且是明代前期闽学著名代表人物蔡清之,从蔡清学过《易》。王宣以《易》论古今治乱兴衰之迹,林福以《易》明心性忠孝仁义之奥,赵本学以《易》衍兵家奇正虚实之权,著有《韬钤内外篇》和《孙子注解》。俞大猷对三师之意均能默契神会,融会贯通,尤能阐其所未论。在师承关系上,俞大猷乃名儒蔡清之二传。正是由于年轻时奠定扎实的儒学理论基础,使俞大猷日后成为明代独树一帜的名将,不仅有杰出军事家的思考领域,而且有杰出家的思想远见,故上司谭纶曾称赞他有大将才。
⒉出仕
嘉靖元年(1522),俞大猷二十岁时,父爱松死,家贫,弃儒就武,袭世职百户,但并没有因此而中断学习仲尼之道,而是拨冗继续向理学名师虚心请教,或与同心旧友相互切磋,这在他与师友往来的书信中有着记载。即使蒙冤身系诏狱,俞大猷仍与同狱难友相互赋诗,讲理言事,张扬慷慨,一如平时。尽管戎马生涯十分紧张,但俞大猷对当时闽学和王学两大学派的激烈论战一直十分关注,积极直抒己见。
嘉靖十四年(1535),俞大猷参加全国武举会试,写了一篇名为《安国全军之道》的策论,深受兵部尚书毛伯温的赏识,获第五名武进士,由承袭百户世职,升署正千户,守御金门所,放粮救济饥民,被称为“俞佛”。
金门是明代海防前哨阵地,洪武年间筑城,取“固若金汤”之义。莅任之后,俞大猷加强练兵与海防整饬,使得金门守备森严,沿海盗匪却步。他在旧城训练部队之暇,常到背城面海的城南对海胜地南盘山观海抒怀,在石壁上题刻“虚江啸卧”四个大字。后人作歌曰:“啸于斯,卧于斯,流芳百世肇于斯。”赞美俞公报效国家民族的宏大胸怀。石刻与文台宝塔相距约30米,现列为第二级古迹。“虚江啸卧”又叫“啸卧栖云”,是“金门八景”之一。俞大猷离开金门二十年后,他的门生杨宏继守金门,特借此构石为亭纪念老师,称为“啸卧亭”,并题联于亭柱上曰:“啸喝气雄吞宇宙;卧休神隐静风波。”
金门因是海岛,向来民风“剽悍嚣张”、难以治理。俞大猷主张文明建设海疆,他到金门后,微服走访乡老,并到泉州聘请名师办好书塾,“导以孝让,申以诗书”。百姓发生诉讼,他都倾心听取,让各方心平气和,讲明事实,然后教诲他们明白是非曲直。俞大猷在金门任职五年,百姓再没有官府诉讼,官府也不曾随意缉拿一人。
时倭寇为患,俞大猷向监司上书言事,陈述破敌良策,不被采纳。监司曰:“小校安得上书!”将其杖责革职。后来尚书毛伯温欲征安南,俞大猷“复上书陈方略,请从军”,颇为毛伯温赏识。因停止征安南,故也未曾召用。
金门人为表达对俞大猷的感激之情,在嘉靖四十三年(1564)特地为他建造生祠,请金门后浦进士许南洲撰写《都督俞公生祠记》。碑石竖在旧金门城关帝庙侧,现移至金门酒厂路旁。碑高2.48米,宽0.99米。上面列名的还有广州守备杨宏举,掌金门事、泉州卫指挥使王国桂等。碑文如下:
都督俞公生祠记
金门所生祠一区,所各官暨耆士为都督俞虚江建也。公昔视师金门所,卑尊长少,举欣欣然,爱若父母,相与亭而碑之,假笔于余季父西埔翁,颂德颂公垂不朽。其迁而去也,以指挥佥事备汀、漳,以都指挥佥事署钦、廉,以右参将守琼州,左参将镇温、台、宁、绍,以副总兵督金门,以都督佥事总制直、浙,仍准都督同知。寻调大同,转南赣、漳南、岭东。兵辙马迹,半生戎马,卑尊少长,动辄思公。闻有自公左右回者,相率询问,欣跃如见,累欲卜地构祠而俎豆者矣。适本所视篆千户,今升指挥扬宏举,行都司邵君应魁,相与赞其成,嘱作为之记。
余昔览太史丰公《定远生祠记》、乡士薜子《虚江官绩录》,知公驭众之道,克敌之勋,与夫学术之大,德履之醇,所以余为致身之干,昭昭在人耳目,复奚庸赘?唯本所之人,所以祀公之意而方曰:凡人相与,在则感,去则忘。故夫豪杰之士,将所去则恢于天下,欲使人知感,不能使人兴去一之思;能使人见思,久而不忘,其必湛思汪想,足鼓人心,而肤功煊赫,足系人望焉者也。
公为金门御而公廉,孚以恩信。有荆楚剑法以教士卒,有诗书礼乐以育英才,有圣训规条以帅父老子弟行乡约。乃今甲胄之士,人人公侯心,而白皙青衿,间亦崭然露头角。公之教也,斯不亦湛思汪想,足鼓人心乎?至其守汀漳,而山海剧寇一鼓不歼;守钦、廉而复交黎,异在俯首归顺;镇直、浙而积岁倭患指日汛扫;调大同而鞑虏毙歼,矢石至,只轮不远。它若张琏之乱,莆阳之变,惠来之警,亦次第廓清。斯不亦肤功赫,足系人望乎?夫其恩足鼓人心也,是故人知感而碑竖焉。公其功足系人望也,是故人不忘而祠建焉。
昔羊叔子守襄阳,百姓为建碑,望者罔不出涕。狄梁公为魏州刺史,百姓为之生祠,过者俨然,岂不足颂甘棠之爱?然见碑坠泪,不过一时感触,岂若岁时有祀,致爱致悫之为有常也。过庙肃恭虔,亦其一方一隅。武平、定海等处,在在有碑有祠,吾又不知其孰为感也。以此观之,则世谓古今人不相及,殆未为通论也。
公名大猷,字逊尧,原籍直隶凤阳霍丘县人,世泉州卫前所百户,以魁武科授正千户,累迁都督同知,虚江其别号云。
嘉靖甲子冬十月吉 赐进士出身南京户部山东清吏司立事同安南洲许廷用撰。